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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彦听说自己的门人闯下如此大祸,骇得面如土色,一面派人去叫程刚主动投案一面慌慌张张赶奔皇宫去往皇帝赵佶面前请罪。这李彦曾经在宫内伺候多年,平素心思乖巧,擅于揣摩主上的意思,加上在书画方面特意下过功夫,故而很得了赵佶的喜爱,终于步步高升,虽然没有像童贯那样身居宰位,但也是皇城内跺跺脚颤三颤的主。眼见不懂事的手下得罪了东宫太子,生怕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受到打击,便寻思着主动来请罪,盼望皇上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网开一面,为他开脱。

徽宗见李彦连滚带爬地闯进来就是一惊,听是下面冲撞了太子,也不由得是脸色一沉:“看来朕素日里对你们是纵容太过,居然放纵手下围殴官差。若惊吓了太子,定要尔狗命!”李彦哭哭啼啼,唯求饶命。未等他把路上想好的托辞说完,就有小黄门进来禀告说太子求见。

赵桓进的殿来,见李彦正跪在一旁,顿时火往上撞:“父皇,儿臣署理开封府,有公案涉及太平药铺,便差人拘到衙门问话。哪料狂徒们依仗李彦这奴才的势力,竟持械拒捕,格杀官差,情形极为恶劣。儿臣现已将伤人的狂徒拘舀在案,特地前来请父皇严惩李彦。”

赵佶起初只是听李彦说外面拒捕,没料到还死伤多名官差,气得指着李彦的鼻子问:“朕素来待尔等不薄,尔等却不思报效,纵奴行凶。今日若不惩戒,怕是朕往后的日子也不安生。”看着这个宠信的宦官宰御座下哆嗦着一团,赵佶的口气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念尔等往日还有些寸功,汝且出宫去吧,此生不得再入京城!”

赵桓瞪着李彦:“父皇,如此便宜这奴才?按律当治这狗头的罪,予以严惩,不然今后这京中圣命还如何通行?国家威严如何得以体现?”徽宗叹了口气,冲李彦挥挥手:“汝且下去吧,今日就离开京城。”又转脸对太子说:“皇儿,执法如山是没有错的,不过也要张弛有度,不使臣民以为官家苛严过甚。”

知道儿子年轻气盛地受不得委屈,为了转换气氛,待脸色灰白的李彦退出殿门之后,他从书案上翻出一个手札微笑着递给太子。赵桓接过来展开一看,却是当世的大家周邦彦的一篇词律新作。赵桓虽然不像父皇那样偏好些这个,但皇室多年的教育使得他在诗词上也还是有些鉴赏能力的,轻轻地念了一遍之后也不禁的击节叫好。听着儿子对周邦彦新词有板有眼地评价褒赞,赵佶点点头叹了口气说:“太晟正(官职名,主持宫廷音律)也老了,半年多才写出这么一首新作,想想也是年过花甲的人了。这些年来,我大宋文坛凋零的厉害,有些后继乏人了,皇儿他日在这个上也要多用些心,提拔些新秀的好。”

父子俩正说话间,太监来报说枢密使童贯求见。赵桓见又来一个父皇面前受宠多年的老宦官,心中未免有些不快,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徽宗看穿儿子的心事,劝解道:“人和人不同,宦官和宦官也不一样。这童贯论起忠君报国还是可靠的,皇儿休要低看了他。”

童贯入得殿来,毕恭毕敬的给皇帝和太子见礼,又向太子请罪。徽宗奇道:“爱卿何罪之有啊?”童贯叩头答曰:“汴京中出现拒法狂徒,械伤官差,奴才忝为兵马统辖,竟使此事在天子脚下发生,奴才实在该死!奴才是在想,若太子亲去缉凶时贼子作乱,万一惊吓到太子,奴才岂不是无颜面对圣上了。”

徽宗点点头:“皇儿未曾说及此事,爱卿倒坦诚相告,还算难得。”他转脸看一旁的太子:“皇儿当如何处置啊?”赵桓听童贯已先行自责,倒也不便发作,只好说:“童大人有此心也还罢了,只那九城司忒地气煞人,不把我小小的开封府放在眼里。童大人自个儿看着办吧。”

童贯见太子并没有过多地怪罪自己,忙不迭地应允:“是是是,奴才定给殿下个满意,回去就传唤九城司,一定严惩!”见这事似已过去,他转脸向徽宗道喜:“我主万喜。那江南方腊如今迭遭重创,已向朝廷乞降,奴才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旨。”徽宗喜上眉梢:“四大剧盗不到三年相继烟消云散,爱卿功不可没啊!”

童贯正待谢皇上夸奖,哪料太子插言:“前事功在宋公明,此番也该着宗元帅。”童贯心中一颤,对太子的怨恨之心油然而生,不过脸上不敢有一丝表现:“太子所言极是,奴才不过忝居要位而已,全仗皇上恩德广泽,前方将士拼死用命。奴才不敢贪功求赏,只是这江南的事当如何办,还请圣裁。”

徽宗本想与儿子多独处一会儿,于是不耐烦地说:“既然方腊愿意归降,准了便是。”童贯自从得知宗泽在前线取得大胜,便担心自己在军界的权威受到影响,不欲宗泽就这样收获全胜的功劳,故此早已打定主意,要逼方腊继续打到底,最起码要让宗泽多折损一些兵将,好给自己贬低宗泽留下口实。此刻见皇上有意准降,连忙跪下叩头:“吾皇万岁恩威所至,贼兵自然难以抗拒,只是奴才担心那方腊不是真心投降,而是迫于我军威势,故而用的是缓兵计。倘日后寻机再反将起来,又要糜费国家钱粮。莫若传旨宗泽,将方腊众贼斩尽杀绝,以免后患。之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啊!太子殿下,您说是不是呢?”

赵桓只有十七岁,正值血气方刚,恃勇好斗之时,早先也知江南方腊甚是凶顽,官军数月围攻未竟寸功。如今听得军事上已处于优势,心中难免产生毕其功于一役的念头,听童贯力主打到底,原本对他的那些许恶感便稍有减轻,见童贯恭恭敬敬地开口问自己的主意,不愿放过难得的主导国事的机会:“童大人说的宜将剩勇追穷寇,甚是有理。朝廷威势正盛,不妨让将士们多多历练,日后对外用兵也好多些经验。”徽宗巴不得童贯赶快走,便说:“既然你二人俱如此讲,就命枢密院拟旨剿灭方腊残军。爱卿下去吧。”

赵桓被父皇拉着到御书房欣赏他新近的得意之作,又到一清道长那里聆听教诲,父子俩有说有笑,相处甚欢。其间徽宗问儿子:“桓儿,朕见你日臻成熟,心下甚为欣慰。朕这些字日对朝政愈发懒散,一清道长劝我到处走走,到京城之外去散散心,届时会把监国重任交付给你,你可要好生学习,修身养性,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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