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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方骑马走了两天就进了太行深山。他专走无人敢走的小道。又走了两天,来到五台山下“兴隆客店”。客店还是由岳父本家堂弟掌管。从这位堂叔嘴里得知,岳父和柳媚前时回来,没敢在“兴隆客店”落脚,就上了五台山,现在不知去向。吕方把那匹军马牵到后院,急忙赶往五台山。俗通师叔一见吕方到来,抱住吕方左看右看,说:“好孩子,你可回来啦,师叔一直在打听你的行踪。听你岳父说,你被仇家掳走。我想,你不会出事,嘿嘿,果然给师叔说着了,可是运达这小子至今还没有消息,我想,也不会有啥大事吧?”

    吕方便把下山这几个月的所见所遇细说一遍。俗通师叔听了说:“好小子,有种,干得好!善仁大师已知你回来,只等你快快去呐!”吕方随俗通师叔三步并两步走过了大殿,来到禅房,善仁大师正在坐禅。吕方跪在地上,静静等待师尊的教诲。过了一会儿,善仁大师微微睁开双眼说:“是‘真平’吗?”吕方答应:“是徒孙‘真平’。”善仁大师说:“坐起讲话。”又说:“近前讲话。”吕方爬起身,贴近师尊。善仁大师双眼如电,仔细端详吕方。伸出右手在吕方头上摩挲一阵,说:“话不说,事就多。不说话,事更多。”

    吕方不明此话事理,说:“徒孙儿不忍马上离开师尊,想和师尊多厮守会儿。”

    善仁大师说:“徒孙之心老衲知晓!你下山不足百日,心慈手软,能伤不杀,令佛祖欣慰。但此番下山,你要一路东南,见庙拜佛,见寺入院。再行学艺半年左右,方可圆满。到那时,你功力无人可比,老衲认可,也就放心了.两山不能相遇,两人却能相见。该诛者,当诛,除此害,为民国,亦是‘中正’不该亡矣!切记!切记!下山去吧!”

    善仁大师起身,佛袖回到内堂。

    吕方看师尊下了逐客令,就随俗通师叔走出禅房。吕方问:“师叔,师尊所言是何意?”

    俗通笑笑说:“你还得拜师学艺半年左右,半年出师向东南,这时可能又遇见你的仇人。你就要出手果断。大师之言,寓意深奥,有些事情现在无法诠释,只有你遇到此事方可领悟其本意。”吕方又问:“师尊两次提‘中正’‘中正’是何许人也?”俗通师叔说:“总司令、委员长、国民党党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吕方虽不太明白,心里有了朦胧印象。看师叔不想多说,也就不再问了。俗通师叔陪吕方下山,一路走一路说,把最近柳士林父女如何遭受凌辱,如何逃出山西原原本本告诉吕方。吕方听后,对“坐地炮”一伙为非作歹气得咬牙切齿。吕方问道:“师叔可知他爷儿俩现在何处?”俗通师叔说:“这件事本是师叔我开杀戒所为,山西‘三义教’不敢惹我,却迁怒给柳士林老儿为我代过,老衲心中不安呐!如今他父女遭追杀,哪敢写家书?所以师叔也不知他父女身在何处。”师徒二人边走边说,眼看快到“兴隆客店”,俗通师叔说:“方儿,你要多加小心,在‘兴隆客店’周围亦有‘三义教’耳目。”说罢,从腰身里取出十块大洋递给吕方,说:“路上盘缠,计量着花。明日可一路东南方,遇寺即可进,定能收你为徒。师叔送你到此,我即返山了。”二人分手,俗通回山。

    吕方四更起身,骑上军马一路东南而行。吕方胆大心细,早听见身后边有马嘶蹄声,估计离他三里远处有人马跟踪。吕方一会儿打马飞奔,一会儿又信马由缰。两耳却在仔细听着身后的声音。紧跟吕方的这两个人,正是“三义教”派的杀手。在吕方刚到“兴隆客店”时,他们就发现这匹军马正是“坐地炮”的坐骑。所以,他们一直盯着这匹军马的行踪。二人一看吕方昨日傍黑从五台山上下来,今日四更骑马而行,二人骑马紧随其后。深秋的后半夜露湿雾浓,被山风一吹,吕方的外衣单薄,冷得浑身发抖。这时天已快亮,吕方骑在马上,有些昏昏欲睡。吕方想甩开二人,找个地方再打个盹。来到一条岔道,找到一处路边小山洞,把草料袋一铺,一手牵着马,侧斜着身子,一会儿便沉入梦乡。听见鸡鸣声才起身,收拾好草料袋,往马背上一搭,一栓,骑马前行。等太阳升起来时,在一个小山村烧饼铺买了十个烧饼,自己吃了四个,六个喂军马。和掌柜的要了碗白开水喝后,继续催马赶路。这条路蜿蜒曲折,吕方也不问路,随马而行。走了两个多时辰还没见村,这时军马不再向前走了。吕方知道这马该吃草喂料了。就把马牵到山涧边,让马啃涧边枯草,吕方躺在枯草上小憩。接着又赶路,一直走到下午才见一小村庄。找一路边小店,买饭喂马,晚上住宿在小店。

    第二天早起,打马前行。走了半个时辰,爬上一个高坡,来到一处山垭口,这匹军马一直咴咴地叫,打响鼻,就是不往前走。吕方忽然想到,是不是前边有大兽出现?吕方仔细一看,前边有两匹高头大马,马边还站着两条黑影。这里虽是官道,山高路窄,吕方一下子明白了,跟踪吕方的两个人走到前边截他。吕方想,事已到此,既来之则安之,下马而行。吕方走到两匹马跟前,二人没有让路的意思,吕方拱手说:“借二位光,让我过去!”这二人也不说话,“嗖”一下抽出刀来,说:“看这家伙让不让你过去!”

    吕方看天,天已大亮。再看这两个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他们头缠黑巾,身穿深蓝色夹袄,腰扎紧身板带。一派练功习武的打扮。二人眼中冒着凶光。吕方走上前一拱手,哈哈一乐说:“二位老兄,咱们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无仇无怨,何必舀刀动枪?不知二位想要点什么?”

    二人晃着砍刀说:“咱甚也不要,就要你说实话!”吕方说:“那请问要我说什么实话?”高个子说:“我问你,我们的吴司令可是被你所杀?”吕方知道,吴司令就是“坐地炮”,顺口答应说:“是我杀的怎地?不是我杀的又怎地?”高个子说:“是你杀的要你舀命来,不是你杀的,让你说出实话来!”吕方说:“我一不舀命,二不说实情,你二人又能把我怎样?”高个子说:“那就不客气了。”说完举刀便砍。吕方本不想伤害二人,所以就闪、转、腾、挪躲避刀锋。嘴里还说:“二位大哥不仗义,两人动刀欺负我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这二人也不答话,一刀紧似一刀地砍向吕方,砍头、剁脚带斩腰。虽然刀带风声,但却不是绝命刀。所以吕方只躲也不还手。这二人砍了半天,也伤不着吕方半根汗毛。吕方想,我和他们玩得太差劲,一个“空心旋子”跳出刀圈,说:“二位住手,有话好说。”二人停下刀,说:“讲出实话,便绕你性命!”吕方说:“那个‘坐地炮’是我杀的,若不信,我的坐骑就是他的军马!”二人又仔细看看军马,便说:“是你杀的,你如实把那过程给二位爷讲一遍!”吕方说:“别啰嗦了,我承认是我杀的,不就可以了吗?还说那么啰嗦有嘛用?”二人说:“那还有五个弟兄也是你杀的?”吕方想,什么五个弟兄?马上顺水推舟说:“啊,对,那五个弟兄也是被我所杀!怎么样,还问什么?”大个子说:“既然是你杀的,你就应该把杀他们的过程说清楚。现在你就跟我们回山西,咱们到那里也算有个交待!”吕方想,麻烦了。这一承认还出了麻烦。问我细节,我哪知道?如跟他们回去,一问细节准露馅。那他们还要继续跟踪调查。把我也搭到里头还解决不了问题。事到如今,那也看你二人的造化了。二人不耐烦了,说:“怎么样,跟我们走吧!”吕方说:“跟你们走?干嘛去?老子还有事哩!”

    二人说:“你小子有胆杀人,无胆承担。可别认为我二人好欺,惹老子急了,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吕方故意激火说:“你也别惹老子,老子急了也不是好惹的!”二人说:“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刀!”说罢,那刀带风声过来。吕方现在也不躲闪,一个“错手掌”拍在那高个子手腕上,只听“啊呀”一声,那把刀当啷啷飞落山涧。矮个子一看高个子受了伤,就提刀直奔吕方,用刀尖直戳吕方心窝。吕方见那刀尖似到非到之时,飞起一脚,踢在那小子的手腕上,一声“唉呀”左手握住右手,蹲在地上。被踢飞的刀落下时,刀尖不偏不倚斜扎在一匹马屁股上,马一疼,便惊叫起来,前腿跳起来咴咴大叫,这马一叫,吕方那匹军马也叫起来,它用后蹄踢那匹受伤的马。一蹄把受伤马的嘴踢豁。这匹军马撒开了欢,又跑到另一匹马前,直起身子,用前踢去刨马头,这匹马的一只眼给刨伤。这匹军马把那两匹马给打跑了。

    吕方看二人受了伤,本无意加害他们。谁知这两人都是亡命徒。一人捡起一块碎石一齐砸向吕方。虽然都让吕方躲过,却也气坏了吕方。吕方又一想,刚才打斗时这二人始终没有出狠招,算了,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这二人冲上来时,吕方也不还手,凭这二人击打。这二人左一脚右一脚,一拳重似一拳。这些拳脚打在吕方身上,也只不过是蚊叮虫咬一般。吕方佯装被拳打倒,躺在地上“唉呀”一声便死过去。小个子俯下身一摸吕方的鼻子,没气了。又一摸身上,也冰凉了。

    小个子说:“坏了,坏了,我们将他打死了!”大个子也过来,一摸吕方说:“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打,这可咋办?”小个子说:“那咱们快跟教长说,杀害咱们吴司令的原凶找到了,只是被我二人打死,一具死尸——”大个子说:“算了吧,我看这小子不会是元凶,咱们教长心里清楚。把人家打死,人家地方报案,拘了咱们可咋办?”大个子看看周围山野说:“咱们把他扔下山涧,喂了野狼,不就省事了吗?”小个子说:“咱们这么做有点不仗义!”大个子说:“事已至此也只有这样了。”说罢,这二人抬起吕方,一边走一边说:“死去的兄弟,对不起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可惜你死得不明不白,也由不得我了。”说罢,二人喊了一声“一二”,一撒手,将吕方扔下山涧。吕方趁二人齐喊号时,一个“挺尸”,施展轻功绝技,轻轻坠向山涧。山涧离上边官道足有十余丈高,当快要坠底时,正好有一颗山崖圆头松,吕方顺势落在松树顶上。吕方便坐在树顶上休息,一休息,便睡着了。吕方在梦中听见军马咴咴叫,还有人高喊。一睁眼,却见山涧底军马正在扬脖打着响鼻。还有几个尼姑在涧底向他指指划划。吕方想,这儿有尼姑,必有尼姑庵,如有尼姑庵,此处不远便有寺院。那我该去寺院找方丈讨点吃食。想罢,向涧底一看,还有三丈多深。那匹军马正在下边。吕方又施展轻功绝技,一个倒翻身跳下树。当身子向上时,正好骑在马背上。三个尼姑背着荆筐采药,一看躺在山崖松树上的小伙子一个跟斗翻下来,如同四两棉花落地,恰好骑在马背上,个个赞叹不已。用敬慕和爱怜的目光看着吕方。吕方不敢正视她们,在马上抱拳拱手说:“请问仙姑,此处是否有寺院?”

    三位尼姑用手指指东南方,说:“有十余里路,半山有一座‘飞云寺’。”

    吕方谢过尼姑,打马直奔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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